中國援建坦桑尼亞的友誼棉紡廠苦尋轉型路
斯瓦西里語里,Urafiki的含義一定不只是“友誼”這么簡單。在達累斯薩拉姆,當你問起Urafiki時,幾乎所有人都會告訴你,它就位于莫羅戈羅大道上。在坦桑尼亞人的詞典里,Urafiki還有一個意思:上世紀60年代,中國在坦桑尼亞援建的友誼棉紡廠。 這些年來,友誼棉紡廠承載的意義太多,不只是經濟上的,它還記錄了歷史,成為坦桑人代際傳遞正在延續的共同記憶,是中坦兩國友誼的象征。 然而,現實的狀況可能讓人有些意外:走過近半世紀,歷經繁榮、改制、困頓之后,友誼棉紡廠一直處于虧損狀態。 工廠遭遇停電停工是正常事 離開達累斯薩拉姆市區7公里,就達到正在轟轟烈烈施工的莫羅戈羅大道。在嘈雜的路旁,友誼棉紡廠顯得很安靜。然而,8月23日上午的安靜與紡織廠一貫的低調沒有關系。這天是周五,按常理來說,應該是抓緊生產,大力趕工的好時候,全廠工人卻全部放假了。理由很簡單:停電了。按照供電局的通知,可能要停上好幾天,說是一個變壓器燒掉了。既然停電,所有的工組只能停下來,所以他們索性給工人們就放了年休假。 吳彬是坦中合資友誼棉紡有限公司現任的總經理,從1996年之后,他已經是中國派往友誼棉紡廠的第五任“掌門”。他平和地笑道:停電是常有的事,但像這樣連續兩天以上停電的時候,這是第一次。 就在工人們一撥撥走出工廠的時候,他又接到一個電話,說電路修好了,“只是修電的工人接錯了一個線”。 上世紀六十年代,坦桑尼亞開國總統尼雷爾來到北京,希望中國為坦桑尼亞建一家紡織廠。當時,中國外交正在大力開拓非洲,于是在達累斯薩拉姆市郊建成了這家“友誼棉紡廠”。六十年代,在沒有任何經濟基礎的坦桑尼亞,建成一個占地735畝的大型紡織廠,這在當時,是轟動兩國的事。然而,上世紀80年代,友誼棉紡廠陷入了困境。一直拖到1994年,友誼棉紡廠累計虧損1000多萬美元,最后不得不以停產告終。 “改制”后成為中坦合資企業 1995年7月21日,時任中國總理的朱镕基訪問坦桑尼亞,在視察了中國為棉紡廠提供的新設備后,提出了中坦兩國合資的想法。 那時,當時恰逢江蘇省常州市紡織工業局在友誼棉紡廠進行技術改造,朱镕基當即點名讓常州方面接手友誼棉紡廠。目前,常州方面已經向棉紡廠派出了五任總經理。改制之后的友誼棉紡廠,更名為“坦中合資友誼棉紡有限公司”。 合資卻未能改變虧損現狀 且不論改制后的經營情況,友誼棉紡廠的成績,仍有許多不可替代的可圈可點之處。目前,它是東非第一個擁有全套紡、織、印染裝備能力的紡織大型企業。也是自1995年實施對外援助市場化改革以來唯一尚存的海外紡織企業。 據介紹,截至2012年,改制后的友誼棉紡廠生產布匹超過1億米,實現銷售收入1000多億坦桑尼亞先令(約合人民幣4億元),在當地市場占有率約為10%。 據吳彬談道,不論是改制前還是改制后,從來沒有盈利過。“從2007年到2011年,友誼棉紡廠多的時候虧損27個億先令(約合人民幣1000多萬元),現在是個把億(約合人民幣幾十萬)。” 企業效率低下工人福利不錯 在吳彬看來,效益不好,年年虧損,主要是工作效率太低。與國內相比,同樣投入,產出就是很差。生產效率比較低,主要是人的原因。 即便是普通的工人,大概也只有國內工人效率的三分之一,而且做工比較粗糙。為了提高工作效率,棉紡廠從2000年開始,進行技術改造,因此彌補了一些工人的勞動效率。 在非洲的棉紡廠,還有個特點,男工占大多數。“在友誼棉紡廠,女工只有30%不到。從技術手法上來說,男人自然不如女人,”冷國平分析:“非洲女人都在家里做家務,生孩子,工作時間少。最后企業招工時也傾向要男工。” 從去年開始,“進行有目的的生產,機器并不是全部開起來,機器開得越多,虧得越嚴重。” 工會強勢倒逼企業讓步 現在棉紡廠工人的工資大約在15-20萬先令(約合人民幣600-800元),此外,每逢節假日,每人要發1萬先令(約人民幣40元)。當地的節假日幾乎每個月都有,有時一個月還有好幾次。按坦桑尼亞勞動法規定:每周45小時工作時間,每月加班不超過50個小時。加班工資是1.5倍,節假日是2倍。 “坦桑工人連續12個月工作,就有28天的年休假期,帶薪假期,企業要負擔每兩年一次回家鄉的車費。車費還不是一人,而是按照一家四口,兩大兩小計算。”冷國平說,坦桑尼亞的勞動法提出的標準非常高。 除了這些福利外,現在工廠食堂是免費供應的,看病是免費的。工人下班,還要給交通補貼300-500先令(約人民幣1.2-2元)。“僅吃飯和看病這一塊,一年要一個多億先令(約人民幣4萬元)”,冷國平計算到。他說,這基本上很像上世紀90年代未改制前的中國國有企業。 在高標準的勞動法之下,友誼棉紡廠還形成了一個強勢的工會。說到去年坦桑工會授予的“最佳雇主”的匾幅,吳彬感情很復雜,“現在管理層和工會經過這些年溝通,已經好了很多。過去經常罷工、停產。有時候他們就坐在那里,要求和管理層對話,提出增加工資和福利”。 已有民營企業考慮合作 “其實,每年銀行利息和設備折舊是目前企業最大的開支,每年大約有20億先令(約合人民幣80萬元)。”吳彬認為,從1996年到現在,棉紡廠還身負兩個多億的銀行欠款,“現在銀行利息年息是400萬元”。 工作效率低下的同時,還身負巨額債務,吳彬看得很清楚:“現在扭虧為盈是不可能的,只能追求能保證現金流穩定。所以虧損只要少于20個億,現金流就是增加的。” 企業多年的尷尬身份讓他有些憤然:“按道理來說,應該引進一批好的工人,辭退一批老工人。但事實是不能做,都是從1996年延續下來的,所以沒辦法,一說要辭退,工人就鬧事,這邊不能用市場手段做事。” 這些年來,友誼棉紡廠一直在苦苦尋求轉型。重組也討論過數年,一直沒有實質進展。坦桑尼亞政府和國會對重組有不同的看法。 在董事會里,坦政府的代表們也和中方董事進行著冗長而沒有效率的討論。 不過,今年似乎有了些新轉機,已經有民營企業考慮進入,吳彬說,在跟一個中國的戰略投資者談合作。 事實上,友誼棉紡廠一直擁有一個絕好的資產—地段。廠區面積很大,扼守進出市區的主干道門戶,即將建成的BRT也將提升該地段的價值。 轉載本網專稿請注明:"本文轉自錦橋紡織網",更多紡織專業資訊,關注錦橋紡織網微信公眾號。微信搜:錦橋紡織網 |